母亲输掉三碗寿面后悔疯了

”
“妈会来找我们吗。”
“会。”
他肩膀缩了一下。
我把药袋放进他怀里。
“所以我们要比她先找到能护住自己的地方。”
初一清早，母亲回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把铁盒摔在桌上。
盒子空了一半。
房契复印件、旧收据、外婆老屋的地址，全不见了。
她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油光，嘴里还嚼着瓜子。
“青禾，给我煮碗面。”
姥姥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药瓶。
“秀兰，房子的事，你去哪里问了。”
母亲不耐烦。
“你别管。那破屋放着也是放着，我卖了还能救一家人。”
我问：“你卖给谁。”
“跟你说了也不懂。侯老三有路子，他说先拿复印件去问，过两天就能办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问你要钱了吗。”
母亲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钱。”
“跑腿钱，打点钱，订金。换个说法，总有一样。”
她把瓜子壳吐到地上。
“你懂什么，人家愿意帮忙是看我面子。”
弟弟从屋里出来，背上的伤还疼，走得很慢。
“妈，你把姐的证明也拿走了吗。”
母亲皱眉。
“什么证明。”
我打开铁盒，里面少了那叠面点学堂的入学回执。
昨夜我只来得及藏小册，没顾上回执。
母亲想了想，随口说。
“那几张破纸啊，侯老三说垫桌脚，我给他了。”
弟弟急得咳起来。
“那是我姐进百味楼的东西。”
母亲愣了下，随即冷笑。
“一个洗碗的，还想进百味楼。别做梦了。女孩子学什么手艺，不如早点嫁人，拿点彩礼给家里还债。”
姥姥气得站起来，刚迈一步就扶住床沿。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。”
母亲把脸扭开。
“我都是为了家。没有我，你们吃什么喝什么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这三年家里吃的米，谁买的。弟弟的药，谁买的。姥姥的止咳糖浆，谁买的。”
她烦躁地挥手。
“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。”
“要算。”
我把旧账本摊开。
里面一页页记着日期和数目。我的工钱，母亲拿走多少。弟弟的药钱，被她借去多少。姥姥的银镯，当铺写了多少钱。每一笔后面都有她按下的红手印，或是牌友在旁边写的见证。
母亲看了两眼，伸手就撕。
我把账本收回。
“你撕一本，我还有一本。”
这不是吓她。
面馆老板娘教我的。她说穷人要护住自己，嘴上哭没有用，纸上留痕才有用。我每天收工后抄一份，藏在灶膛夹层里。
母亲第一次没有立刻骂出来。
她看着我，像看一个忽然陌生的人。
院门又被人推开。
侯老三带着胖婶进来，手里拎着一袋瓜子。
“罗秀兰，走啊。初一手气旺，今天翻本。”
母亲刚才还气得发抖，听见翻本两个字，眼神又活了。
我拦住她。
“把回执拿回来。”
侯老三笑。
“什么回执。不就是几张纸吗，昨晚垫桌子垫湿了，扔炉子里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。”
他咧嘴。
“你还想找我赔。”
“赔。”
院里的人都笑了。
胖婶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小丫头片子，罗秀兰欠我们的都没还，你还跟我们要赔。”
母亲扯我的袖子。
“别丢人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丢人的不是我要赔，是你把女儿的路拿去讨好牌友。”
侯老三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放。
“行啊，你要赔，拿凭据来。没有凭据，别挡我们发财。”
我从衣服里拿出红皮小册。
小册第一页，盖着百味楼的章。第二页，写着我的名字和保留名额。后面夹着我这三年交过作品的回条，有些是老板娘帮我补的，有些是百味楼老掌案亲手批的字。
侯老三脸上的笑淡了。
他不识几个字，但他认得章。
胖婶也认得。她侄女前年想进百味楼，连门槛都没摸到。
母亲张了张嘴。
“你真有名额。”
我没有回答她。
我对侯老三说：“回执是配套材料。你说烧了，我去百味楼问能不能补。能补，你赔补办钱。不能补，你赔我三年工钱和名额损失。”
侯老三笑骂。
“吓唬谁呢。百味楼是你家开的。”
我把小册收好。
“不是我家开的，但有人愿意听我说话。”
这句话不是吹。
三年前我在后厨洗碗，百